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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共青团网  www.gqt.org.cn   2010年06月23日
 

 

  插图/冼莉

 

  ◎采访/安顿

  老大

  ■头一次因为后妈跟我爸打架,是为了弟弟

  我是我家的老大。我妈去世的时候我十二岁,妹妹八岁,弟弟六岁。妹妹在上小学,我该上初中。我妈是被电线杆子砸死的。我妈在的时候,我家的生活是不错的。我妈走的时候34岁,扔下我们三个孩子给我爸,我家的生活一下变样了。我爸叫我舅舅舅妈来找我说,不让我上学。我要是上初中就要到乡里去,要花钱,我妈不在了,我爸一个人负担不了三个学生。我只能从12岁开始帮着我爸去供妹妹弟弟上学……我特别不甘心。我叔叔家种茶,我去帮他们,这样能有一些钱,也能有时间照看我爸和我家。

  我爸那时候36岁。我长大了明白他不再结婚是不可能的。可当时我特别恨他,我妈走了一年,后妈就进门了。她对我爸好,给他做吃的,烫脚,当着人给我爸面子,什么都听我爸的。我爸一高兴,家里的事情都是她做主了,我爸什么都不管,挣了钱交给她。

  我头一次跟我爸为后妈打架,是因为吃肉。我弟弟小,小孩都嘴馋,后妈不给我们吃肉,吃也就是几个肉渣,到我弟弟嘴里,还没尝出味儿来就不见了。那天她给我爸做的肉菜,还没端上桌,里面的肉就被我弟弟给偷吃了。她跟我爸说,这孩子嘴馋,偷肉吃,在家里偷没关系,到外面偷可就是贼,警察要抓……她这样唠叨,我爸起火了,吼了我一声,让我叫弟弟过去。我听得一肚子气,让弟弟出去玩儿,说叫你回来你再回来。

  后妈跟我爸说,老大这么护着小三,早晚出事。我爸更生气,又吼了一声,叫我过去。我爸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弟弟是嘴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吃那么差,换成谁也嘴馋。我爸说,你胡说,家里的伙食怎么差了?哪顿饭没肉吃?我说哪顿都没肉吃。我爸说,肉呢?我说肉都变成新妈的私房钱了。我爸抄起一个小咸菜碟子冲我扔过来,后妈一下给接住了。我说你别管,我爸砸我呢,让他砸,砸死我再砸死俩小的就省事了,也不用单吃饭了。

  后妈又哭又闹,说老大坏了良心,从她进了曹家门可没起过虐待孩子的心。我爸有时候浑,可是不糊涂。这么一闹他也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也吼了后妈一声,说别哭了,以后一起吃饭,我吃什么他们吃什么,省得到外面偷吃叫人撕烂了嘴回来!后妈不敢吱声,我心想我们的伙食问题解决了。

  人家说老大如果是女孩,弟弟妹妹不会受欺负,长姐如亲娘,护犊子。我就是。

 
 
(来源: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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