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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摄影:沈玲
薄薄的雾霭从飞机两侧飘过,蔚蓝的天空越来越开阔。城市、河流、山川,从机翼下一一掠过。初春的大地正释放出新鲜的活力。
坐在驾驶舱内的刘文力,右手稳稳地握着操纵杆,心中有如春风荡漾———
癌症手术一年半后,她不仅重返蓝天,几天前的全面体检结果也出来了: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复发的迹象。刘文力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蓝天,您的女儿再不会离开您了。”
2004年7月11日,是刘文力生命中最黑暗的日子———她被确诊患了乳腺癌!
癌症?!生活才刚刚在33岁的刘文力面前展开美丽的画卷呀!作为我国第七批女飞行员中的“领头雁”,刘文力已是能飞4种机型、具有近2000飞行小时的一级飞行员了,就在几个月前,她被任命为我国惟一的女飞行大队长。
两种治疗方案摆在她面前:保守治疗,能够保住完整的身体,但病情易复发;手术治疗,彻底切除乳房及周围病变组织,手术后重返蓝天的几率很大。
她最终选择了手术。经过3个多小时的手术,刘文力胸前打着30多颗钢钉,身上插着输氧管、输液管、导尿管,被推出了手术室。主刀医生摘下口罩,对守候着的刘文力战友说:“真不简单,真是好样的!”原来,在刘文力接受麻醉还没有完全丧失意识前,她还在念叨着:“我还能不能飞?”
为了快速杀灭癌细胞,刘文力选择了剂量大、疗程短的化疗方案。常人一般是一个月一个疗程,她是半个月一个疗程;常人化疗药物一般是80个剂量,她却用120个剂量。
头发在大把大把地脱落,刘文力干脆给自己剃了个光头,然后包裹上一条大红的纱巾。火焰一样的红色在病房里跳动,刘文力开始了跑步锻炼。起初是十几米、几十米,后来是上百米、几百米……化疗结束后的康复期间,她规定自己每天早晚要跑两公里。在医院的3个多月时间里,她跑的路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从广州到武汉的距离。
2005年6月13日,又一次严格的全面体检之后,看到医生一笔一画地写下“飞行合格”4个字时,刘文力的心似乎要跳出了胸膛:“病魔终于没能折断我的翅膀!”
6月23日,正是晚霞漫天时。来到久违的机场,看着宽阔的跑道,闻着清清的草香,听着螺旋桨的欢唱,刘文力的心啊,早就飞上了天:“蓝天,您的女儿回来了!”推杆、开加力、起飞……在完成一系列常规课目和高难课目的动作后,飞机完美着陆。
为了追赶队伍,刘文力恨不得把一天当成两天用。每天晚上上床后,她还要默念几遍飞行数据,默画几遍飞机座舱图。短短8个月,她就飞行了120多个小时,指挥了12个场次,技术上恢复了11个月落下的课程。
夜间海上飞行,飞行员容易丧失距离感和方位感,稍有不慎就可能迷航坠海。有人劝刘文力:“战胜癌症重返蓝天已经很不容易了,只要象征性地飞一飞就行了,没必要这么‘玩命’。”刘文力却告诫自己:“得过癌症,不是什么资本,正是自己的短处,千万不能拿着‘重返蓝天’当歌唱。”
海天漆黑一片,在没有地面标志、没有助航设备、没有地面引导的情况下,刘文力沉着冷静,带领编队顺利抵达预定空域。
战机舱门打开,朵朵伞花准确飘落在欢腾的浪花上……这次夜间远海空投训练的成功实施,标志着这个师复杂条件下大机群远程空投能力取得新突破。
在自己领头高飞的同时,刘文力还以羸弱的身躯挑起了飞行大队长的重担。在她的带领下,大队飞行人员全部达到了英语四级水平,92.9%的飞行人员达到了全天候飞行员标准;全部具备云中云上空投空降技术水平。
刘文力的坚强,离不开同为飞行员的丈夫马永的支持。他与她时常在云中相逢。“听,她的声音!”每当飞行时听到电波中传来的刘文力的声音,马永的战友们总会打趣。而他总掩饰着自己的兴奋,淡淡地一笑,享受这片刻的浪漫,幸福的暖流顿时流淌心间。
1998年年底,出国学习的丈夫就要回来了,可刘文力接到上级命令,带领机组赴乌鲁木齐执行人工降雪任务去了。12月27日,回到家的马永得知这一切后,决定给妻子一个意外的惊喜。他请好假,花1600元钱买了一张从武汉到乌鲁木齐的民航机票,又特意买了一束鲜红的玫瑰放入皮箱。
当手捧玫瑰的丈夫神话般地出现在刘文力面前时,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怀孕6个月时,刘文力仍像其他战友一样执行任务。每当驾机归来,刘文力总要摸摸肚子中的小宝宝:“宝宝,我们今天又打了一个大胜仗。”
女儿马瑞临看到别的小女孩扎着小辫子特别羡慕地问妈妈:“妈妈,什么时候也给我扎个小辫子啊?”刘文力每次都说:“等你头发长长了,妈妈就给你扎一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小麻花辫。”
然而,作为飞行大队长的妈妈,哪怕是每天早上给女儿梳头发、扎小辫也觉得耽误时间。于是,小瑞临的头发永远长不长,永远是留着短头发的“假小子”。为了有一天能扎上漂亮的小辫子,小瑞临悄悄买来了各种漂亮的小皮筋,不知不觉已经半抽屉了。
化疗结束后,刘文力回到了多年未回的山东老家休养。白发苍苍的父亲对女儿说:“你转业到地方工作吧。我不需要什么飞行大队长,也不需要什么女英雄,我只要女儿……”从小失去母亲的刘文力忍痛含泪拒绝了父亲的请求:“飞行就如同我的父母、孩子,早已融入到我的生命,我不能没有飞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