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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故事
 
一个人的舞台
 
 
中国共青团网  www.gqt.org.cn   2010年04月08日
 

  高凌寒在国家大剧院的化妆室里一直安静地等待着。他攥紧烂旧的歌本,直到手心冒出汗来。他特意穿上簇新的燕尾服,一只白色羽毛制成的面具遮住半张脸。为了这次登台演唱,他已经等待了整整3年。

  “这是一群痴迷音乐的青年爱好者。”主持人特意强调。高凌寒只是里面的一员,他却决意把这次登台,“当成个人的演唱会”。

  对他来说,这次演出的机会来之不易。2008年11月,国家大剧院招收唱歌爱好者,组成青年室内混声合唱团。他点开网页报名时,敲击键盘的手指有点微微颤抖。

  当时,高凌寒尚是一个公关公司的职员。为了准备面试,他在手机里装满《歌剧院魅影》里的组曲。每天早晨,他在摇摇晃晃的公车里,把音量调到最大,一遍又一遍反复研习。沙丁鱼罐头似的地铁车厢里,他一次又一次坐过站。

  没人的地方,哪怕公司锃亮的茶水间、地铁站空旷的洗手间,照出孤单人影的电梯,高凌寒都要“喊上两嗓子”。为了练好歌剧,那些久违的英文单词,从他已然生疏的嗓子里,一粒粒冒出来。

  这个机会,让高凌寒“既仓惶又兴奋”。这个生于1983年的东北男生,从4岁开始学习钢琴,10岁便成为当地少年宫的领唱。高考时,因为父母一句“学艺术没前途,还花钱多”,他选择了南开大学经济学院。在校期间,他参加了合唱团,成为校园里小有名气的领唱。

  他把音乐当成“生命之水”,毕业之后他甚至“差点渴死”。2006年的夏天,高凌寒获得了第一份工作,进入北京一家国有保险公司,负责社区保险知识的普及推广。

  那一年,高凌寒整整瘦了30斤。他住在月租1000元的老楼里,一次次放声歌唱,把楼道里的煤和白菜当成自己的听众。晒满走廊的白色被单,则是剧院里升降的幕布。

  曾经,他做过“两全其美”的尝试。高凌寒将每天的工作内容写成歌词。他邀请两个同事,使用普通的家用DV机,为他制作了一个简陋的MV,名字叫做《王子归来》。

  MV里,他和往常一样,对着镜子,穿上西装,打上领带,抓起公文包。他走在北京繁闹的街头,百货大楼、五星级酒店,他从天桥上俯瞰,车河蜿蜒。“可是,那些梦想在哪里?”歌词辛酸地唱道。

  为了追逐音乐梦,2007年5月,他辞职,自费购买机票,跑到西安,参加当时的“快乐男声”选秀比赛。止步西安赛区30强的结局,曾让他在酒吧喝到烂醉。

  朋友的评论,更让他不堪压力,“为了唱歌,就这么折腾”。父母抱怨,“快30岁了,还在做这种没出息的事情。”“我真的只想唱歌。”高凌寒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

  他试图“妥协”。一年之内,这个换了3份工作的男生,终于找到让他“既满足又能维持生存”的工作——酒吧驻唱。从晚上8点到凌晨4点,他唱着各种流行歌曲。一晚上唱满20首,每周4天,一个月挣3000元。

  天色渐亮之时,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小区的大排档,和几个农民工一起吃羊肉串、喝啤酒。他用筷子当乐器,唱起歌来,赢来带着外地乡音的喝彩。

  没有人理解这个名校毕业生的选择。2009年年初,在通过国家大剧院面试之后,他开始在外企、家和国家大剧院之间来回跑。下午6点下班之后,他便赶去排练。排练的内容简单而枯燥,他却能鼓起大眼睛,“特别亢奋”。每晚唱上四五个小时,加上周末的整天排练,高凌寒乐在其中。

  这被他称为“最快乐的日子”。他甚至在博客上传了几百张照片,还破天荒写出日志表明“我一定要继续唱歌”。

  每一次演出,高凌寒都会全力以赴。休息时,他不愿意和人说话,仔细回想着歌词,琢磨每个音阶可以修改的地方。

  舞台上,他舒展双臂,闭上眼睛,旋律在嗓子里绕上几个弯,最后喷薄而出。

  他坚持认为,这就是他一个人的舞台。(记者 周凯莉)

 
 
(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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