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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庆香身后事折射体制的价值偏失
 
 
中国共青团网  www.gqt.org.cn   2010年03月26日
 

  3月9日晚10时左右,在北京六环路上,加班后回家的央视女记者刘薇遭遇车祸。被路过此地的江西来京务工人员曾庆香救助,刘薇获救后与曾庆香在试图联手救助第三辆出车祸汽车中的被困人员时,不幸被后面高速驶来的汽车撞倒,两人当即身亡。

  这起英雄事件本身令人感动。然而接下来的报道和善后事宜,媒体的“选择性报道”暴露出社会公器的新闻价值观偏差;善后中遇到的系列事情,更显示出中国二元体制给大众带来的价值偏失,哪怕这位民众是救人英雄。

  事件发生后,最先报道的是传统媒体,目前知道的最早报道此事的是北京当地的都市报《京华时报》。《京华时报》于3月14日作了题为《央视女记者遇车祸获救 继续救他人时被撞身亡》的报道,第一段的导语是这样写的:“昨天,记者获悉,央视女记者非亚(真名刘薇)3月9日晚在北六环遭遇车祸,在试图和另外一名男子救助车祸中被困人员时,不幸被后面驶来的金杯车撞倒身亡。”标题的语气,无疑是只有央视女记者继续救人时遇难。从导语看,还是暗示只有女记者救人时不幸身亡,而被称为“另外一名男子”的农民兄弟给读者的感觉是个幸存者。只是到了内文,才提到了和女记者一道救人的“这名男子”也遭遇了不幸。此后几天的传统媒体报道中,都是以“一名男子”、“青年”、“青年男子”等称呼在京从事马具生意的农家子弟曾庆香。腾讯网友说:“在网上搜索了好几天,连他的名字都没有搜出来,只知道他是一位男性。而此时媒体已经把女记者的事迹报道得沸沸扬扬了。”

  刘薇的个人事迹被媒体挖掘殆尽,而曾庆香的信息却少之又少。也许是缺少让记者报道的渠道,抑或记者本身的新闻价值判断使然。总之,在最初的报道中,没有记者在曾庆香这位救人英雄身上多费点笔墨,曾成了无名英雄。

  然而,互联网以及网络媒体再一次体现了它的草根情怀和人本精神。在曾庆香将要被遗忘的时候,3月16日,腾讯网推出新闻专题“寻找逝者曾庆香”:让人们知道,“车祸现场的陌生路人,他叫一名男子,他叫救人英雄,不,他叫曾庆香”。腾讯网走进曾庆香的家乡,通过编辑博客,向网民报告他的身后事。3月17日,中央电视台也破例在《新闻联播》节目中,用1分14秒赞扬了这位农民兄弟的见义勇为。同时,网上也有许多网友发帖,呼吁寻找英雄,关注英雄身后事。3月16日,江西《信息日报》独家报道这位被冷落的英雄。

  至此,媒体报道的偏差似已纠正。而且,媒体报道初始的偏差尚可用同业相惜、近水楼台解释。而其后发生的一些事情,却又再一次考验、抑或是考量了中国人的价值观。

  3月15日,央视女记者刘薇的追悼会在北京八宝山殡仪馆举行。据媒体报道,刘薇的领导、中央电视台《每周质量报告》栏目的主编沈伟当天告诉记者,刘薇去世已经被认定为工伤。沈伟也不忘提到与刘薇一同遇难的那位司机。“我们今天刚刚从警方得到他一些基本信息,他叫曾庆香,江西人,在北京做生意……”

  农民曾庆香的遗体于3月15日中午运回江西老家安葬。据曾庆香的妹夫刘弟元介绍,在运送曾庆香的遗体回江西时,由于车辆故障,修车时被黑心修理厂坑害,车没修好,还被骗走一万多元,险些困在半路,连过路费都无力支付。3月17日,江西《信息日报》特派申请员拿着见义勇为申报材料联系上了北京市昌平区民政局优抚科的工作人员,优抚科的工作人员告诉特派申请员,材料大致齐全,但是还差一名现场的目击证人,目击证人不能全部为申报者的家属。因为事故发生的时候,曾庆香是和他妹妹在一起的,事发的路段是在北京市北六环小汤山西桥附近,而那个地方只有主路,没有辅路的,行人没有上去,可能目击者比较少。为此,曾庆香的家人紧急呼吁,希望尽快找到事故其他目击者。

  同样是救人英雄,而且曾庆香是先救了受轻伤的刘薇,再和刘薇一起救其他人,可以说是双重见义勇为英雄。然而二者身后竟然有这么大的差异。难怪有网友留言说:做英雄你也要有身份。还有网友说:普通老百姓连救人牺牲后都被如此忽视,人命有贵贱?凭什么挂个央视名号,连死了都有VIP!

  身份的差异,来自于不同阶层背后所蕴含的天差地别的社会福利。这比偏颇的报道更让人内心隐痛。曾庆香算工伤吗?工伤,从字面意义上讲,是所有劳动者都应享有的劳动福利。工伤意味着一个劳动者受伤致残甚至致死,其本人和亲人都会获得相应的补偿和照顾。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引用过任何法规来判断农民曾庆香是否算工伤。

  英国学者梅因说过:“我们可以说,所有进步运动,到此处为止,是一个从身份到契约的运动”。然而,刘薇和曾庆香的这一撞,却赤裸裸地显示出中国仍然是一个身份社会,甚至是一个单位社会。从身份到契约,这是现代化的必由之路,也是转型中国必然经历的阵痛,从刘薇和曾庆香救人事件折射的社会百象中,我们有理由判断,不管中国的经济何时能跻身发达国家行列,中国社会和人民素质的现代化,有太长的路需要走。(汪冬莲)

 
 
(来源:人民网-观点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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