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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中国的青年运动,不起于无产青年,而起于学生青年,确是不幸的现象。本团的青年运动,不起于无产青年实际生活的热烈的要求,而起于学生青年离开现实的空想的革命,也确是不幸的现象。可是此种不幸的现象,也是我们中国这种畸形的进化落后的社会中必然发生的现象,况且是已经发生了,我们可不必诅咒他;我们的努力,我们的挽救方法,是在于从今以后的将来。 我们从今天起,一面尽力向无产青年中去发展,在无产青年中植定本团的根基;一面又尽力向学生青年中去宣传,使他们跑入无产青年中去做运动,教育及组织无产青年;如此补救,前途未始不可以得着正当的发展,只要我们同志肯热心去做就是了。 我们现在的重要问题,并不是抽象的理论的问题,而是具体的实际的问题。本团与中国共产党之关系,我以为也是具体的实际的问题之一个,很有讨论之必要。我今天且把我的意思简单写出来,也许可以引起同志们的注意和讨论。
(二) 本团与中国共产党之关系,本来去年九月间即已由本团中央执行委员会与中国共产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双方开联席会议正式决定,并已通告各地方依照该决议执行。(见中央十七号通告,通告全文已登“先驱”十六号。)该决议规定此后两团体的关系如下: (1)除了政治上的主张须与中国共产党协定以外,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应有完全自主之权; (2)两团体各级执行委员会会议,得互派有表决权之代表一名出席。 本来依照第三国际的规定,社会主义青年团(或少年共产团)在政治上是要服从共产党的;但本团与中国共产党,只规定政策应该“协定”,并没有决定应该绝对服从。当时所以如此决定的缘故,是因为本团拥有三四千团员,未经全国大会通过,骤然由中央执行委员会决定“政策须绝对服从中国共产党”,难保不发生意外的误会和反动。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诸同志,也深明此意,不作进一步的要求,而同意上述的决议。 但是这一年来的事实,因为我们自己不长进,并没有好好把他实现出来,以致本团与中国共产党之关系,颇陷于一种奇妙不明的状态。我们为本团的发展起见,非及早改正此种错误不可。 本团在中国共产党的帮助之下而成立而发达,是一种极显明的事实,我们是很感谢的。我们不但不反对中国共产党的帮助,并且希望中国共产党以后能给我们以更多的、更大的、实力的及智识的帮助。 我们承认中国共产党是中国共产主义运动的中心,本团是中国共产主义运动的一部分,我们的两个团体无论在言论上或行动上,都须结合一种亲密的一致的关系。中国共产党固应尽他的力量帮助本团,本团也应尽我们的力量去帮助中国共产党。 本团与中国共产党,均在第三国际旗帜之下来活动,均为全世界无产阶级(特别是中国无产阶级)解放而奋斗,其关系之密切是应如手足兄弟般的。譬如中国共产党是大哥哥,则本团就是小弟弟。 我们两个团体既然同在第三国际组织之下,既然同为无产阶级解放而奋斗,则我们两者对于政策的意见,自然应求一致,共产主义的运动,最忌的是“分裂”,“分裂”就是自杀。我们无论怎样都应排万难来拥护这运动的“一致”。欲求运动的一致,我以为须进一步决定完全服从共产党的政策。根本理由是因为共产党是一个政党,他对于政治的观察比我们要清楚,他是共产主义全部运动的指导者,若与他取协定的方式,或竟以我们的幼稚的政治智识而贻误运动的进行了。况这是第三国际所决定的原则,各国皆然,我们为遵守纪律起见,也有及早采用此种规定为必要。我希望我们这次大会,能正式承认中国共产党的党纲,并决定以后完全服从中国共产党的政策。 但政策虽应完全服从中国共产党,而工作与组织,却非独立自主不可。若大家认为本团的工作与组织不能独立,那我以为不如索性把本团附人中国共产党作中国共产党之一部,倒还好些。若照现在这样有名无实地做下去,我敢断言本团决无发展之希望。
(三) 在去年第一次全国大会以前,一本团的成绩颇有可观,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有许多中国共产党的重要党员(兼做本团团员)都做本团的工作。及到第一次全国大会以后,本团就有许多重要团员(即兼做共产党党员的)被中国共产党调去做旁的工作了,因之本团的工作不但没有进步反而是退步了(指大体说)。我们这一年来,除了替共产党摇旗呐喊做点普通的政治运动外,实在没有(很少)替自己做了何等重大的独立的工作。许多我们团员而又兼共产党党员的人所做的工作,都被共产党所摄收了(我并不是想与共产党争功),且在性质上不能算是本团的主要工作。 我以为我们以后应遵照大会的决议案来执行(中央二十七号通告也专为此事而发),应以自己独立的工作为主,对于普通的政治运动和劳动运动,只宜取协助共产党的态度,不宜把他当做我们的主要的工作。普通的政治运动和劳动运动没有成绩,不是我们的重要的责任;青年独特的奋斗(如教育青年工人、组织青年工人及向其他青年中活动)没有成绩,却是我们的唯一的责任。我们既是一个以青年运动为目的的团体,向青年中活动做青年独特的奋斗,当然是我们最重要的工作,我们应以大部分力量做此等自己独特的工作。我们在实际的活动上,应与中国共产党划定工作的责任。 可是实际有一个困难问题,就是没有共产党支部的地方(例如成都、太原、衡州等处),本团的地方团事实上不能不担任共产党应做的工作,并且有的还须以共产党的工作为主,例如没有普通的劳动运动就很难有青年的劳动运动。此种现象,在目下这种共产党运动尚未发展的时代是必然先发生的;并且开辟荒地做共产党的前驱,也是我们应尽的责任。不过我们在此种地方一面虽应做共产党的工作,准备共产党的发展(我们应促中国共产党在此等地方注意,把他的势力普遍到各地去),他面还须极力做自己的工作,植定自己的根基。
(四) 本团的组织独立,不仅我们感着这个必要,就是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诸同志也是极力主张的。可是我们现在的事实,除了无共产党支部的地方团外,大多还处于不能独立的状态。中国共产党的自由调动本团职员和团员(当然限于兼做共产党党员的人)更使本团不能保持组织的独立。这其中的原因,一是本团自己内部没有组织完整,一是中国共产党事实上确有不能不调动本团某些重要团员(兼做共产党党员者)的理由。换句话说,本团的××团员,大多是中国共产党党员;中国共产党党员,也大多是本团团员;以致有许多团员事实上,非受中国共产党的调动去做共产党所命令的工作不可。 此种处在两种团体之下的人,诚如仲懈同志所说:“应受何方命令,真不知如何决定才好。”但我们目下的情形,却更可怪:大多数已入共产党的团员,都不把本团放在眼里,都不肯受本团的指挥,都不做本团的工作,都不受本团的纪律,都只挂了一个虚名(自然,其他挂虚名的还很多呢)。此种挂虚名的事实,实是使本团组织涣散、纪律不振的重大原因。许多团员间还有一谬误思想,以为本团是中国共产党的预备学校(所谓“预科”),未进共产党的只希望“升入”共产党,已“升入”共产党的就把本团置诸脑后,彷佛升学的目的已达到了。他们好像以进入共产党为光荣,未入共产党为羞辱的。他们没有知道本团的工作与中国共产党不同,也没有知道本团自有独立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我以为本团如真要保持组织的真正独立,以后须实行下列各事: (1)除政策须服从中国共产党外,本团的组织及工作,中国共产党不得加以干涉,只能加以适宜的劝告; (2)本团与中国共产党之一切交涉,须由本团正式机关负责者与之接洽,私人无接洽之权; (3)凡兼做中国共产党党员而实际不能为本团服务之挂名团员,须一律许其出团; (4)凡兼做中国共产党党员而不愿或不肯做本团工作及受本团指挥的团员,须按照章程一律与以除名之处分; (5)凡为本团各种职员的中国共产党党员,中国共产党绝不能自由加以调动,如必不得已欲调动时,须得本团中央委员会之同意; (6)本团团员年龄,须减至二十五岁以下; (7)本团幼年团员无加入共产党之必要者,中国共产党不应硬行拉入; (8)本团各种职员,都应以本团为主,都应以本团的主张及工作为前提,都应以服从本团的纪律为第一义,绝不应自认为中国共产党之附属机关,以共产党党员的资格来做本团的工作。 以上八条,我认为都是实现组织独立的必要条。若不这样做去,我想组织独立仍是一句空话。
(五) 以上已经把本团与中国共产党的关系大略说明了。我以为本团与中国共产党之关系,是应该建筑在极正当的基础上的;两个团体之间,是应该取公开的互助的态度的。从前中国共产党(是比我们还秘密的党)因特种的关系,不能向本团公开,以致本团有许多团员对本团的职员怀疑,以为本团的职员都是共产党指派来的,职员的背后有共产党在那里操纵,甚至于说本团是中国共产党的机械。反对我们的人,也就利用这一点来宣传,使本团许多很好的团员也怀疑本团,或竟因此退出本团。这虽然出于当时不得已的情形——事实上有不能不秘密之苦衷,以至发生那些无意思的误会和谣言,但这种情形确是不能持久的,即在运动上中国共产党也非对本团公开不可。所以本团第一次全国大会闭会后,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即邀本团中央委员会讨论时局问题,对我们说明他的组织及主张,不久且正式决定两个团体的关系。我们认为中国共产党此种对本团公开的举动,无论积极的为增大运动或消极的为免除误会,都是必要而且应当的。不过中国共产党是一个秘密的党,公开只能到一定的程度,他内部详细情形自然不能告诉别人的,即使我们知道也有为他守秘密之义务。我们绝不当因为他们有些事情不告诉我们而就抱怨他们。我们两者间的关系,是主张及运动的关系。 我们的团体,是在中国共产党帮助之下而成立的,我们希望中国共产党以后能给我们以更多量的帮助。我们两个团体,以后须结一种更密切的更亲爱的关系,无论在主张上或行动上。中国共产党是我们的哥哥,本团是他们的弟弟,我们俩是兄弟般的关系。 ——“先驱”第二十三号 1923年7月1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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