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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年1月,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英、美、法等27个战胜国(包括中国)在巴黎举行“和平会议”。会议不顾中国代表的反对决定将德国在我国山东的特权转上给日本。图为“巴黎和会”开会情形。
 
 
为反对“巴黎和会”决定将德国在山东的特权转让给日本,北京爱国学生三千余人,在1919年5月4日高呼“外争主权,内惩国贼”的口号,在天安门集会并举行示威游行,掀起了全国规模的反帝爱国运动。图为北京学生的游行队伍经过天安门。
 
 
 
  团史研究
 
 
共青团在宜兴暴动中的作用及教训初探
 
王培智
 
中国共青团网  www.gqt.org.cn   2007年04月14日
 

  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失败后,中共中央为了挽救革命,反抗蒋介石、汪精卫的屠杀政策,举行了“八·一”南昌起义,打响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紧接着,“八·七”会议确定了土地革命和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总方针。“八月十二日团中央召开了在武汉的全体中央委员会议。会议根据党的八·七会议所确定的新方针与策略,制定了团的新任务。会议认为今后团的中心任务,就是积极参加党领导的土地革命和武装斗争。”①
  对党、团中央会议的决议,各地团组织都进行了认真讨论和落实,并做了积极准备。一九二七年十一月一日爆发的宜兴暴动,就是江苏团组织配合党组织积极响应党团会议的号召,共同发动和领导的一次暴动。这次暴动发生在国民党反动统治的中心地区——江苏,直接打击和威胁了国民党反动派的中央政权。陈云也同志曾评价道:“当时宜兴暴动是江苏省最早反对国民党的农民暴动的一个县。”②暴动发生后,团中央机关刊物《无产青年》也发表文章评价:“这次暴动可算八月一日以来最依正确方式的一次,因为这的确是民众的极勇敢的暴动。”③暴动者占领了宜兴县城,宣布成立宜兴工农委员会,镇压了一批土豪劣绅,释放了被反动政府关押的全部犯人。这不但震动了江苏,在全国也是有一定影响的。暴动虽然失败了,但它和全国各地的起义暴动遥相呼应,对革命形势的发展起了促动作用。在这次暴动中,宜兴的共青团组织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共青团在宜兴暴动中的作用,我们可以从下面几个方面论述。
  首先,宜兴团组织和党组织一起,积极进行革命活动,发展团组织,为暴动准备了力量。
  中国共产党和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成立后,陆续有一些党团员到宜兴活动,并发展了一些党团员,宜兴革命力量逐渐扩大。一九二七年春,北伐军进驻宜兴,革命形势有了更大发展,团员很快发展到几十人。一九二七年六月,团江苏省委正式成立。七月,团江苏省委正式批准宜兴共青团建立县委会,史砚芬为书记,委员有宗亮晨、朱佑民二人。
  团县委成立后,工作重点主要是在农村和学校。在农村,团组织积极动员青年农民加入农协,进农民夜校,向他们宣传革命的道理,培养他们的反抗意识、斗争意识。团县委书记史砚芬、团县委委员宗亮晨等人亲自到农村开展农民运动。在陆平等乡农协,史砚芬给农民讲“二五减租”,号召农民团结起来打倒贪官污吏、土豪劣绅,实行耕者有其田。农民听了这些革命道理,很高兴,很受鼓舞,阶级觉悟有了一定提高,青年农民也更紧密地团结在团组织的周围。全县的农会会员很快发展到八千人,绝大部分是青年农民。一九二七年八月全县有农民团员三十九人,到九月,发展到六十三人,有农村支部六个。“这在全省来说是首屈一指的,各乡农协有相当部分掌握在团员手里。”④当时江苏全省只有农民团员一百二十二人,宜兴就占了六十三人。宜兴团组织注意在农民中发展革命力量,这也是宜兴团工作的一个特点。
  在学校,宜兴团组织也很活跃,团组织以宜兴中学为中心,联合彭城中学、女子中学等学校,积极开展工作。史砚芬、宗亮晨亲自负责学生会工作,通过学生会组织,团结更多的学生,向他们宣传革命道理,发展了一批进步学生入团。宜兴中学校长史乃康、宜兴中学教务训育主任和教员多人均为中共党员。由于学校党的力量较强,为团的活动创造了十分有利的条件,团组织利用这种好条件,加强领导,积极开展工作,壮大团的力量。宜兴中学一个学校的团员就达到二十余人之多,其中有范迪希、史砚芬、潘丽华、蒋晓云、曹志愉、史耀华、史桂芳等人。这些团员都有一定的活动能力,他们在党组织的指导下,带领广大学生开展各种活动,使得宜兴的学生运动轰轰烈烈开展起来,青年学生的思想觉悟不断提高,革命热情愈来愈高涨,活动也逐步由秘密转为公开,从校内发展到校外,在后来的宜兴暴动中,他们发挥了生力军的作用。
  在其它方面,团组织的发展也是较快的,如团组织也注意从陶工、石工、窑工和店员中发展团员,通过下表我们可以看出宜兴团组织的组织情况:
  宜兴团组织一九二七年七、八、九三月组织情况表⑤

  月份 成份 工人 农民 学生 店员 其它 总计  支部数
    七   不详 不详 不详 不详 不详 150    4
    八   12  39  64  18  51  184   17
    九   12  63  64  18  51  208   17
  可见,在大革命失败后,宜兴团组织并没有被敌人的屠杀所吓倒,而是积极开展活动,发展壮大了团的队伍,为宜兴暴动准备了力量。
  其次,宜兴团组织在暴动前做了大量准备工作,配合党组织积极进行暴动的组织、发动、领导工作。
  如前所述,大革命失败后,我党团中央根据新形势,确立了新时期党、团的新方针与新任务。江苏党、团省委也先后召开了会议,传达党、团中央的精神。八月底,江苏团省委给宜兴团县委寄来中央“八·七”会议的密印文件,宜兴团县委随即向广大团员传达文件的精神,并按照党、团中央的会议精神积极开展工作。在十月间,宜兴团组织积极组织团员、青年参加了农民“抗粪捐”斗争和以学生为主体的“双十节”示威游行。这二次斗争都取得了胜利,特别是“双十节”游行,团组织带领广大团员青年,冲打了县政府,驱逐了反动县长施方白,可以说这次游行是暴动的前奏,是革命力量的一次大检阅。这次斗争的胜利,不但把反动县长赶下了台,而且对宜兴的反动势力也是一次有力的打击。通过驱施斗争,使群众看到自己的力量,广大团员青年也得到一次锻炼。
  “双十节”示威游行斗争胜利的消息传到上海,正在上海参加省委召开的“江南农民暴动行动委员会”会议的中共宜兴县委书记史曜宾,在会上作了汇报。与会代表受到极大的鼓舞,一致认为宜兴“双十节”驱施斗争的胜利,是宜兴秋收武装暴动条件已经成熟的标志。会议经过讨论,确定宜兴、无锡、常州、江阴、常熟应首先发动暴动。史曜宾等人回到宜兴后,当晚就召开了党团干部紧急会议,讨论了江南农民暴动行动委员会的决议,决定坚决拥护、贯彻江南农民暴动行动委员会的决议,并制定了行动计划。对于这次暴动,团省委很重视,宜兴团组织不断向上级团委汇报宜兴的情况。团省委也及时给予指导,“要求团县委加快发展组织,扩大团员人数,特别是从农民中发展团员,提出在农民群众中宣传土地革命的思想,要求团组织在党的指导之下,秘密武装农民,要求团组织深入窑工群众中,尽量发展我们的组织。”⑥团省委还派出团省委委员匡梦苏(匡亚明)同志以特派员的身份代表团省委参加宜兴暴动的领导工作。
  暴动前夕,中共宜兴县委和团县委又召开了联席会议,会上成立一个行动委员会以统一领导暴动工作。委员由段炎华、匡梦苏、万益、史砚芬、宗益寿五人组成,总指挥是万益同志,付总指挥是宗益寿、史砚芬。
  会后,宜兴团组织积极按照会议的决定与要求准备着,以战斗的姿态紧张地工作着。在暴动前团组织具体做了以下工作:
  (一)暴动前,团县委在显亲寺召开了一次中学团员积极分子会议。会上,传达了“八·七”会议精神,要求团员每人写一篇宣传稿,宣传农民革命,提出以“扶助工农,打倒土豪劣绅,实行耕者有其田”等内容作为宣传的基础。在会上还落实了暴动中团的具体工作。
  (二)秘密准备好暴动时需要的标语、布告等宣传品,还准备了红旗。这项工作由团员范迪希、朱啸桐等人在宜兴厚余堂里面完成,朱啸桐特意用红纸写了布告。
  (三)组织团员参加制造武器。暴动前,在宜兴中学的科学馆里,学生团员史济良、范迪希二人和化学教师童致诚一起秘密制造氯气,充注在玻璃瓶内,制成氯气瓶,作为杀伤敌人的武器。同时不少团员还准备了地雷(一种一响头的大爆竹),准备暴动时在城四周同时放,以壮声威。
  (四)积极筹备武器。宜兴团组织早有夺取武器的思想,从《八、九月份宜兴团县委给团省委的报告》中可以看出这点。报告中说:“八月二十日由常州开来三军陈宝琦部新编第五师残部百余人,至宜招兵,查该师仅有步枪十七杆……。故在二十一日大中学联席会议上决定由大学部准备湖泌石工二百余人,中学部准备黄山农民百余人,在一适当的昏夜,将该军缴械,缴械后立即遣散,枪械由预定秘密处保存,以备不时之需,但未及举行,该军已于二十五日下午迁往溧阳……”。⑦这次夺取武器的行动虽没有成功,但反映了宜兴团组织已经认识到掌握武器的重要性。由于武器缺乏,团组织发动团员积极想办法筹备武器,团员史砚芸等人为暴动借了二支枪。
  (五)接应四乡农民秘密进城。十月三十一日晚,团员蒋晓云等共接应了一百多农军到达集合地点。
  可见,宜兴团组织在暴动前是做了大量工作,起了很大作用的。
  第三,在暴动中,宜兴团组织带领广大团员青年发挥了生力军的作用,它是暴动中一支最勇敢、最顽强而又最活跃的队伍。
  十一月一日,宜兴暴动开始了。各路化装进城的农民暴动队数千人,在暴动总指挥万益等率领下,手持刀枪、木棍、铁尺、农具等各种武器,顺利地攻占了县政府、公安局等反动据点。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战斗,暴动队伍占领了全城,第一面绣有镰刀斧头的红旗在县政府升起。万益在群众大会上宣布宜兴县工农革命委员会成立,并发布《告全县人民书》,提出了六条施政纲领。
  在暴动的整个过程中,团组织和党组织一起带领广大团员青年冲在前面,团员青年在攻打县政府、公安局时,表现出色;在搜捕土豪劣绅、搜缴枪支、捣毁监狱的战斗中,更是积极勇敢。他们抄了土豪劣绅的家,烧毁了剥削农民的田契债据,没收了他们的财产,镇压了一些罪大恶极的土豪劣绅,释放了被关押的“囚徒”,这一切充分显示了革命力量的伟大。
  暴动刚获成功,城内中学的团组织就召开了紧急会议,组织宣传队,进行宣传,扩大暴动的影响。各个宣传队的队长和主要成员都由团员担任,他们带领广大学生奔走在城乡之间,张贴标语、布告,散发传单,号召民众起来“打倒贪官污吏,打倒土豪劣绅”。宣传队还向民众进行演讲,揭露国民党反动派的罪恶,宣传暴动的方针和建立工农委员会政权的重要性。在宣传中,广大团员情绪高昂,宣传效果很好,深受民众的欢迎,许多对暴动感到不理解的群众,也很快改变了态度。宣传队的积极宣传为暴动增添了声势。
  在暴动中,团员史耀华、潘丽华、曹志愉、蒋晓云等还参加了夜间守城门、监视敌人情况等工作。总之,在暴动的整个过程中,团组织在党的领导下,充分调动了广大团员的积极性,发挥他们的聪明才智,使他们把全部力量投入到这场暴动中。


  宜兴暴动的初步胜利,使国民党反动政府大为震惊。常州、无锡、苏州一带的反动当局纷纷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对策,并调动驻军加强防范。南京政府派了“十三军二师四团一营,第一独立师队,于四日晨抵宜兴进剿。”⑧
  暴动“行动委员会”占领县城后,于二日开会,认为敌强我弱,情况严重,不宜困守孤城,决定主动撤离。匡梦苏、史砚芬两人先回上海向党、团省委汇报。
  三日,部分暴动队伍分三路撤退。这时,漏网的反动商团头子徐遂初纠集了商团武装和反动水警出来镇压暴动者,部分党团员牺牲和被捕,暴动领导人和骨干万益、蒋三大、陈伯祺不久被捕遇难。这之后,宜兴反动政府编造参加暴动的主要人员名册,上报江苏省政府下令通缉,一时间白色恐怖笼罩宜兴,学生团员潘丽华等人被抓,和桥乡团员莫子卿被反动商团杀害,许多团员被学校开除,被迫离开家乡,暴动最后失败了。
  宜兴暴动的失败原因是多方面的。
  客观上,宜兴县城位于沪宁线附近,是反动统治力量较强的地方,对于该地发生的暴动,反动政府可以迅速出兵镇压,敌强我弱,不可能长期占领县城。同时暴动未能给县城的反动势力以致命的打击,使得一些反动分子逃脱,掉过头来镇压革命。
  主观上,在暴动取得初步胜利后,领导暴动的行动委员会没有经验,对撤出县城后如何发展革命形势没有周密地计划,只注意占领县城,没有把暴动迅速扩展到广大农村地区,带领农民去没收地主土地,消灭乡村中的反动势力。正如江苏省委在《宜兴暴动中的教训》一文所说的:“宜兴此次暴动的最大错误,……未发展乡村中的普泛的剧烈斗争,使每乡村中搜杀地主豪绅,使每乡村中建立农民委员会,使每乡村中农民自己动手没收地主财产,焚烧田契借据,没收土地,分配土地。所以他们只注意了县城而未注意使革命影响深入农村,只注意了城中军事进退的估计和策划”。⑨我们认为江苏省委的总结是正确的。
  在宜兴暴动发生后,江苏其它各县没有按原定部署速起响应,形成强大声势,最后被敌人各个击破。这也是失败的一个原因。
  宜兴团组织在暴动中也有值得总结的教训。宜兴团组织在暴动前、暴动中做了大量工作,但在暴动后,团组织计划不周,行动仓猝,没有安排好广大团员的工作任务,致使有些团员未能接到撤退命令,遭受逮捕和杀害。这说明团组织对于如何进行武装斗争还缺乏经验,存在一些失误。团组织失去领导后,许多团员离开宜兴,这给此后的斗争工作带来一定困难。
  宜兴暴动虽然失败了,但在暴动中经受锻炼的广大共青团员继续顽强地和国民党反动派作斗争。不少团员被迫离开宜兴后,在其它地方继续发挥作用,如有的团员到了江苏如皋,协助如皋团组织开展革命活动;有的团员到了安徽郎溪,在那里参加了郎溪暴动;团县委书记史砚芬、团员蒋梧汝等,后来都为革命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宜兴暴动是当时全国各地起义、暴动中的一朵浪花,它发生在国民党统治的中心地区,更有它独特的意义。宜兴暴动虽已过去五十余年了,但广大团员青年为革命事业不怕牺牲,英勇奋斗的精神永远值得我们学习,他们的英雄业绩,在青年运动的历史上永放光芒。

  (载自《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苏区共青团专题论文集》福建人民出版社1986年6月出版)
  ①《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青年运动简史》第93页。
  ②陈云:《关于宗益寿同志和他弟弟的材料》,《江苏革命史料选辑》(6)第56页。
  ③《宜兴暴动,震撼江南》,见《中国青年运动历史资料》(4)第28页。
  ④《一九二七年八、九两月共青团江苏省委工作报告》,江苏省档案馆藏。
  ⑤此表是根据《江苏革命斗争史纪略》、《一九二七年八、九两月共青团江苏省委工作报告》中的数字编制的。
  ⑥⑦摘自《一九二七年八、九两月共青团江苏省委工作报告》,江苏省档案馆藏。
  ⑧《从国民党江苏省高等法院指令和县长周亚南呈文看反动政府是怎样镇压一九二七年宜兴农民暴动的》,见《宜兴文史资料》第3辑第21页。
  ⑨《宜兴农民暴动的教训》,见《宜兴革命史料》第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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